2026.10.27

今天是2026 10月25日 周天。我刚加完班,正在回家的地铁上。我想着27号那天我肯定没时间也没精力写这篇博客,所以还是提前在我有兴致的时候先写点吧。以下是我22岁的部分感受:

关于毕业

22岁最大的变化是我正式从校园生活滚蛋了。说实话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触,少有的感触也被生活中具体的问题所淹没了。一切都发生的过于仓促。我原本计划着毕业前我要抽一天凌晨五点起来去翡翠湖公园拍一次清晨的景象、毕业当天更新一篇毕业博客、抽时间和朋友随便去哪好好玩上一阵子。但这些都没有发生,直到离开学校的最后一晚,我满头大汗地收拾完宿舍的所有东西,离开宿舍走到校门口等车时,我才突然感觉一切都结束了,情绪才终于涌了上来。情绪的点在于这个在整个人生维度中貌似有重要意义的告别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也没有任何的言语与挽留,只是放完行李上了车后就彻底告别了学生的身份。坐在车上看着刚从学校小北门的路边摊买完夜宵,边吃着炸串边走进校园的学生们,意识到自己也许再也不会看到这般景象,才发觉我的学生时代真的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不在象牙塔里了。

关于痛苦

不夸张的说,22岁90%的痛苦都来源于工作。我一般感受痛苦的流程如下:1. 草 这事我干不了 2.算了 这只是工作 3. 这事到底咋搞 世界咋还没毁灭 今天辞职合不合适 4. 不是 这事能有多难?5. 算了 人最终都会死的 You only live once 先买杯咖啡冷静一下。我总结了一下,我痛苦产生的最根本的原因来自于我的实际技术水平与自己设想的差距过大而导致在处理特定领域问题时因手足无措带来的巨大挫败感。过去的一年里,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效的解决痛苦的方式:从第一人称视角跳脱出来,变为上帝视角或者摄像头视角来看自己。我认为这个方式的原理在于,人很难会停止自己的思想,留出一段空白的时间去特意观察阅读自己。这和人有时照镜子时会对自己对样子感到奇怪有着相似的原因。因为人在观察他人或外界事物的时候,永远都是从特定的 单一的角度去看的。而人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多么复杂,自己经历了多少思想斗争与实验。所以当自己看到自己时,总会有一种特殊的陌生感觉。所以当我遇到困难时,我从现实短暂抽离想象我在一个第三人称视角看着另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的自己。这时候你就会发现他正在经历什么与你其实并没有关系,他下一步有什么举动、未来去往何处也与你无关。然后再切换到当下的自己,意识到其实没人会在意自己的行为,自己只是被当下的主观思想所禁锢住了。解开对自己必须要xxx,否则就会xxx这类句式的绑架,是恢复行动力、走向自在的开始。

关于AI Coding与古法编程

我们公司有一个统计所有代码库的ai代码占比的平台,上面能看到每个代码库所有的开发者、所有的代码提交的ai与人工代码的行数。公司总体的ai代码量已经达到了80%,而我个人对应的数据是4%。当然,这不意味着我真的手写了96%的代码 只有4%的代码是ai生成的。真实的数据应该在70%左右,只不过我知道ai代码统计的原理刻意避开了很多代码罢了。关于ai编程带来的问题,我之前看过一段网上的暴论,或者说是笑话:“ai带来最大的问题,不是取代工程师,而是猴子有枪。现在你身边的低能同事可以用他的破烂叙述,以极高的效率和规模疯狂地产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嘛的程式。与其购买什么ai生产力课程,不如先预约心理课程”。当然,我是不同意这段话的,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情,一个工程师可以选择坚持手写代码,了解每一行代码的逻辑,也可以选择用ai来生成维护代码,这只是一种选择罢了。其实在这个技术演变过程中,最难受的不是坚持古法编程的工程师,亦不是拿着枪的“猴子”,而是像我一样不愿意拿枪,但不拿枪就无法生存的“猴子”。不愿意拿枪的因素有很多。一方面,如果你尝试过ai编程,就会发现review ai写的代码是一件及其耗费精力与时间的事情。而且ai最擅长的是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然后写一堆防御性编程及单元测试来保证代码的健壮。我始终认为真正的vibe coding,就是从代码库建立之初就全权交给ai,不要管任何问题,有问题也让ai自己解决。因为只有这样系统的编程方式及风格才有统一性、规范性。而且所谓的代码债问题也不会再出现,毕竟你都不再看系统代码了,还会有什么债务呢。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如果我全部交给了ai编程,大学四年所学的计算机知识是否会变得毫无意义。当前互联网充斥着极客已死的论调,让我想起了之前听过的有关黑客起源的故事。黑客一词起源于MIT的铁道俱乐部,学生在这里搭建微缩铁路、火车和车站,并设计电路系统,控制火车的运行、轨道切换等。他们对火车模型本身并不满足,而是对背后的控制系统感兴趣。这是最早的黑客项目的定义:不需要达成某一建设性目标,光是参与本身就能产生极大的乐趣的事物。再到后面黑客文化演进到自由软件运动,linux内核、GUN项目及开源软件的发展,这都是黑客理念的延伸。所以当我们谈论编程时,究竟是在谈论什么。高级语言也许永远只是工具,但在此过程中,却诞生了除工具属性外的巨大乐趣。我始终相信,总有人在此过程中获取的乐趣要大于最终达成的结果、总有人愿意为了理解事物本身而付出努力,而这种乐趣与你的技术水平高低无关。当然,这并不是说我就能脱离ai进行工作,事实上,我仍然极大程度的依赖ai写的代码,尤其是在一个项目之初,ai能快速帮我实现一个初版的demo。实际的工作也和自己做项目不同,没人会给你时间从头研究,走的每一步都是直接面向目标结果,多往其他方向迈一步都会被贴上浪费时间的标签。但我还是坚持review ai写的每一行代码,尽可能地发现并修改每一个逻辑漏洞,尽可能地在实现一个我并不感兴趣的产品需求过程中找到一丁点乐趣与意义。至少让最终的代码是能说服自己的,是能让我每一次提交mr后都能对自己说“你是一个合格的开发者,你仍有思考并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也算对于我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开发者最后的一丝倔强。

关于22岁最开心的事

22岁最大的收获,也是最开心的事情。是我与一位已经5、6年没怎么联系的朋友又重新认识了。我暂且称这位朋友为Z。我与Z是初三下学期认识的,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学期,但Z在我初三因为打球把脚摔坏的时期给我带来了数不尽的快乐与慰藉。我由衷地感谢Z并且把Z看作当时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但后面毕业去了不同高中后,由于我心智的不成熟,与Z之间发生了一些小的摩擦或者说误会,后面就渐渐地断了联络。当时的我思想稚嫩、迟钝,没有把自己的问题看作问题,还以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而当时我又好脸面,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没有主动联系Z把话说开,也没有勇气说明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现在想来,我实在不懂得珍惜,忘记了友谊是怎么开始的、忘记了自己朋友少的可怜、忘记了在很多时候总是对方在包容幼稚无知的自己。我曾以为友谊是稳固的、是长久的,只要不去触碰就会永远在那。但现在想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也太不公平了。直到我意识到真正失去了一位朋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才感知到自己的幼稚与傲慢。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件事,这着实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与悔恨,但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由自己造成的结果,宽慰自己说这是成长的过程。我在大二的时候发布过一个独立开发的社交平台-PUZZLE,取名的灵感其实也来源于此。在那篇产品说明博客的结尾写着这么一段内容:“其实之所以取名为Puzzle,也是因为觉得每个人身边的朋友就像是拼图一样,缺少任何一块,最后呈现的图案也是不完整、留有遗憾的。因此取了这个名字来倡导珍视身边的朋友,别把拼图搞丢了。”

幸运的是,就在一个月前,也是我工作压力最大的一段时期,我们又重新认识了,又重新成为了朋友。感谢Z又一次在我最难熬的日子中出现,像是七年前我在初中毕业前夕摔断脚的日子那样,像是一场上帝精心策划的剧本。但这么说其实不太公平,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Z的勇气,那是我未曾拥有的东西。虽然还是会遗憾缺失了彼此中间5、6年宝贵的学生时代。但是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感谢Z教会我 修复一段友谊的最佳时机是友谊刚出现问题的时候,其次是现在。

许愿时间

23岁,其实没什么宏大的愿望。大概还是会继续上班、继续在某些早晨感到消极,然后不情不愿地背上电脑跨上电瓶车、继续从地铁口出站后刻意绕一条远路到公司… 但也有一些贪婪的愿望:希望我的电瓶车一天下来不会再被贴满公积金的广告;希望在假期时不会被排告警值班,即使被排值班也还能有出门的勇气;希望自己还能偶尔做一些没有目的的事,还能时常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还在,希望他们也能过得很好。(奥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很大的愿望:23岁我要在我房间里放一张升降电脑桌。虽然这东西可能是个智商税,但我的确很想要。每次我刷到“我在xxx当程序员的一天”之类标题的视频,除了羡慕这帮人怎么工作时长这么短、上班时心情咋能如此美丽、写代码的生活还能这般精致之余,就是在想为什么他们都能有一张升降桌。虽然一个人技术水平并不会因为桌子高度的增长而增长。但就像hhkb键盘、emacs编辑器以及竖屏显示器一样,这彰显了一个程序员的无聊的品味以及因设备看起来更精英了而在写代码时增加的毫无道理的自信)

想不出结尾的结尾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写个结尾睡觉了。但我也没想到能写什么来收尾。算了,就随便吧,跟我对当下生活的态度一样,走到哪看到哪,其实并不坚信生活一定会变好,但我也不打算跟他较劲了。就让我忘记昨天,感恩今天,等待明天。